佛系的刘惜君,《如我》的梦态

2018-01-16
    坦白讲,很长的时间里,我对刘惜君一直是无感的。
    但刘惜君在歌坛最初的亮相,还是蛮令人眼前一亮的。时光推回到9年前,歌坛还正是一个个(中)性为尚猛女当道的中坚时代,所以在快乐女声的舞台上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清清爽爽甜甜亮亮的女生,还是会有燥热空气中钻进一丝轻风的感觉。
    然而,刘惜君还是有些太过于清淡了。我没接触过私下的刘惜君,身边有跟她很熟的朋友都叫她“刘姥姥”,那应该是一个很活泼很狂放的称谓,但这样的刘惜君我从未亲眼得见,我眼中所及的刘惜君,规规矩矩,一直是那么得体的收着的,从未往前冲过的样子。而娱乐圈就是要往前冲啊,不管你是用动作,用语言还是用作品,于万千人中,冲出一条血路,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啊,但刘惜君并没有曾给过我这样强烈的印象,于是,也渐渐地就没了印象。
    还有她的声音。对于一个以唱歌为主业的人来讲,声音的特点和表现非常重要。刘惜君的声音其实是有突出重围的天赋的,因为她的声音非常清亮,清亮中且还带着一些脆的特质,俗话中说的那种嘎蹦脆的感觉,很适合去表现一些飘缈而游离的意境,敏感而脆弱的情绪,会有味道,很有声临其境的感觉。但好多年里,我也还是会时不时地听到刘惜君的声音,总还是觉得淡,听不出什么感情的浓度,似乎什么都无所谓的,都刺激不到她的,那感觉有点像她最近专辑里的一首歌《同一件事》里所唱到的,“爱或者恨/谁心里的冰 还是火/回忆的甜和伤痛/都是同一件事”、“对还是错/旅途从起飞 到降落/ 瞬间快乐或难过/ 都是同一件事 没什么/ 感同身受 /或冷眼看着 ”,爱恨对错,在她的声音里,感受不到太大的差别,而对于我这种追求强烈感情效果的听众而言,也只好渐渐对她无感了。
    2017年的尾声,忽然开始流行起一个词,“佛系”,大意是指的是一种怎么都行、不大走心、看淡一切的活法和生活方式,而以“佛系”冠名的人种,多呈现出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一切随缘”的生活状态。然后我就突然想起,这说的,不就是刘惜君在歌坛的状态么?从2009年参加快乐女声至今9年,刘惜君果然也就是不以物喜,什么大风大浪里都没怎么见她冒过头,也不以已悲,还是默默地一直唱着自己的歌,出着自己的专辑,不声不响地,就已经出了五张专辑了,这数量不知不觉中就超过了同年十强中的所有其他同伴,甚至超过很多级别远高于她的同行大咖前辈,然而,从来没有人用“热火”或“热闹”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过她,刘惜君,就像一个飘缈的存在,淡而远的,像拂晓的一抹光亮,一袭薄雾,瞬间会被日间的炽烈掩去,却依然故我,从未离去。
    而她,竟然就将自己的这种状态,完整地做成了一张专辑,专辑的名字就叫《如我》,同样发生在“佛系”甚嚣尘上的2017年尾声,仿佛是专门为这种现象做一个音乐的注脚。这个注脚也做的相当的“佛系”,16个“如”字句式,简洁,飘缈,远离,“如云藏起了雨/如霜住进了树 /如我一骑绝尘惊醒在荒芜 /如烟也是如雾”,却冷静,淡定,执着, “如你注一字之误/如是我才不唐突”,还是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不动声色地成就了一卷诗意,“如幻也是无情”,还生出几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清净禅韵来。
    但毕竟还是不到30岁的年轻女子,刘惜君只是生性清淡,断不会真的就要如佛遁世而去。她如此不急不躁不温不火的的姿态,前两年其实还有一个很热门的词,也算贴切,叫做“性冷淡风”。但真正做艺术做音乐的人,有谁会真正冷淡?冷淡的不过是外在的一种风格气息,而内心,都必然是热烈且热情的,不然,哪里来的9年的五张专辑,哪里会有这一路的从未言歇?
    于是我相信了,在私底下的朋友圈里,刘惜君可能真的就是一个“刘姥姥”,她外在呈现的冷与内在可能的热,她气质里流露的淡与气息里潜在的烈,应该都看在了身边那圈朋友的眼里。这当中应该就包括郭顶和郑楠。
    郭顶,至少现阶段的郭顶,应该在某种程度上跟刘惜君是有些“臭味相投”的,都偏好那种游离在世外的清冷世界吧,都有些不在乎别人无所谓世事的佛系特性。所以,当他来担纲制作好友刘惜君的这张《如我》专辑里,他一上来,就一语道破了刘惜君的真相:“有一个 算一个/别计较什么”、“若沉默 能应付/这深深一吻/至少能拥有/这一时半刻/仅有的认真”。果然,大家都是“浪里游”之人,看似什么都不计较,却只因心里都清楚,“我最在意的人/他已经在等”。
    郭顶应该是看透了刘惜君的本质,和他一样,都是更喜欢在外太空的世界里神迹梦游的人,于是专辑的第二首歌《梦银河》,便是这种浪里游人彼此相认的写照:“陌生人/沉默不语相认 /试探着 /彻夜多不安分/清醒的空荡灵魂/在等着什么发生”,他们都太了解彼此本质上都是多么不安分的分子,只是不愿耽溺于俗世纷扰故而以冷淡的姿势维持存在的状态,惟愿在梦里释放自己的真切与热烈,自由与洒脱。
    于是,《如我》的故事,便围绕着睡与梦的境况展开,勾勒出一方脱离现实之地,在梦的世界里寻求自己的安全感和舒适态,一种可以不说话可以无所求的状态,只要“当我感到失望还能够抬头看/当我想起你/任念头生长/我明白有一天我们终会再见/你还能够 拥着我不说话/就这样不说话”(《说完》),彼此都明白,所谓伤痛烦扰,都“不过只一场涟漪/缓缓坠入了心底/我可以一觉睡去/什么都不再提起/你忘的 我忘了/反正我 太懂得事理/认定我 自省以后就该痊愈”(《你忘的我忘了》)。不想人世太累,不想活的乏味,最管用的办法,便是染上《嗜睡症》,快快睡去吧,因为明白,“每当我深睡 所有细微末节的碎片/在梦里面 依然完美”。
    这是多么孤独的完美,这是多么绝望的撤退,此时你再想想郭顶自己的那张《飞行器的执行周期》,不觉得有些异曲同工吗?
    接下来出场的郑楠,也不见得比郭顶热烈多少。如果说郭顶是把刘惜君置身于一个梦境之中,郑楠则是在领着刘惜君,向这个梦境一意执行。孤独的人,多习惯《夜行》,钟意那种“昼伏夜行的世界/唇角眉眼 视而不见/把笑容都熄灭 是真情或表演/已经无所谓/当黑夜 遮住肤浅的眼/留下温度气味”的感觉和状态。夜行中的人,彼此相处简单,勿需相互介入,因为明白彼此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终将都殊途同归,而他们最大的《秘密》,或许就是,都曾因爱或恨的太过用力,而误入禁区,所以他们宁愿冷淡,所以他们选择佛系,他们宁愿告诉自己:《该忘了》,漫长的一生别没浪费,不如“留点空间 给 对的人”。
    于是郭顶郑楠,分上下半场,一个说梦,一个说夜,一个务虚,一个务实,一个结果,一个过程,完整而清晰的解析出佛系的刘惜君缘何会有这样一个“如我”的梦态的来龙去脉。而如此下来,原来清淡单薄的刘惜君,依然骨感,却一下子变得丰润而挺立了起来,原来若有若无的刘惜君,依然飘缈,却在更为迷离的色彩架构中,形象一点点清晰了,明亮了,引人想要看透,而一层一层地跟着看进去,却只看到了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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